了。”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以后……要好好听阿父的话,要学着懂事,别像阿母这样,笨嘴拙舌地惹人生气……以后跟别的阿姨要听话”
窗外的更漏敲了五下,天快亮了。
沈婕妤最后看了一眼孩子,把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理好,又掖了掖被角,这才缓缓站起身。
她坐在镜前,看着里面那个形容枯槁的女人——发髻散乱,衣衫沾着墨渍和尘土,眼角的泪痕像两道丑陋的疤。曾几何时,她也是镜中花、水中月,被他捧在手心呵护的人。
“娘娘,时辰快到了。”门外传来内侍低低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催促。
沈婕妤没应声,只是拿起梳子,慢慢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发丝在齿间断裂,发出轻微的声响,像她寸寸断裂的心。她知道,等会儿会有人送来白绫,会有人看着她走完这最后一程。
她抬起头,望着窗外那片灰沉沉的天,嘴角忽然牵起一抹极淡的笑。荣期还在睡呢,等他醒了,或许会忘了阿母的模样,或许会在奶娘的哄逗下,很快又笑起来。这样也好,忘了,就不会疼了。
风卷着乌云压过来,殿角的铁马发出沉闷的叮当当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