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风的疼。
她迟迟未动,半晌,才缓缓抬眼看向眼前温柔卑微的母亲。深宫磋磨半生,眼前妇人眉眼温顺,鬓边已悄悄染上几缕霜色,一辈子谨小慎微,唯唯诺诺蒋美人不受刘义隆宠爱,生了个公主以后也是会联姻给其他大臣,人家生儿子的早就是淑仪以上的位分。
深宫冷暖,从来如此赤裸裸。
诞下龙子,便是有功于皇室,是开枝散叶的功臣,凭一份子嗣便可扶摇直上,尊荣加身。可诞下公主,便只是多了一枚可供朝堂制衡、维系君臣关系的棋子,一生荣辱不由己,婚嫁前程皆系于帝王权衡。
刘英婉垂落十指,指尖冰凉刺骨。
她看着窗棂外沉沉的暮色,心底一片荒芜。阿母入宫数载,谨小慎微、温顺恭良,从未争宠夺权,从未招惹是非,可到头来,只因为没有诞下皇子,便永远困在低微位分里,岁岁寂寥,年年孤苦。
殿外晚风穿隙,吹得案上烛火轻轻摇曳,映得少女眼底一片水光。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细小的灯花,将刘英婉眼底的水光,映得愈发清晰。
她不是不懂,方才在始兴王大婚的宴上,那满眼红绸、满耳笙歌,越是热闹,便越衬得她渺小悲凉。
她偷偷放在心底多年的人,是刘休明。
是父皇最宠爱的次子,是潘淑妃捧在掌心里的皇子,是年少貌美、好文籍、有姿容、得圣心。他们的情,从降生起便见不得光,是淤泥里生的花,是暗夜中藏的火,见风即灭,见光即死。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