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船靠岸,蒲亚里一眼便见到了在定海港码头广场上,立起的巨大石碑,上面以多国文字镌刻著新的抽解税率、货物分类、办理流程,以及严禁勒索、保证公平交易的告示,这让他有些惊讶。随后,市舶司吏员登船勘验时,过程也是出乎意料的顺畅。
吏员们按章办事,税率明确,计算清晰,态度虽然完全称不上热情,甚至可以说全程都挂著脸子,却也并无刁难。
这是因为陆北顾带来的人手虽然有限,不可能盯住每一个环节,但却采取了轮岗巡查、突然抽查,以及鼓励商贾举报相结合的方式...市舶司外新设的「风闻箱」,虽初始无人敢投,但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所以,吏员们并不敢违规行事。
更让蒲亚里惊讶的是,完税之后,吏员明确告知,货物可自行处置,官府不再博买,他很是将信将疑,因为其中一部分珍贵香料,按照以往经验,必是被博买的首选。
他试探性地将这批香料运至货栈挂牌,很快便有来自杭州、湖州的几家大商号竞相出价,最终成交价远超他预期,而整个交易过程,钱货两讫,安全便捷。
蒲亚里大喜过望,他迅速将剩余货物处理完毕,获利颇丰。
而随著他的返程,「新月号」的故事也迅速在海商间传开,许多原本打算前往泉州或广州的南洋商船,开始转舵北上驶向明州。
从六月开始,定海港肉眼可见地繁忙了起来。
新抵港的船只络绎不绝,码头上装卸货物的号子声此起彼伏,货栈间的交易日益活跃,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商贾云集,牙侩穿梭,交易喧嚷。
市舶司的税吏们跟著忙得脚不沾地。
但看著每日增长的抽解记录,税吏们的脸上也多了真心实意的笑容,因为这意味著,今年年底他们所有人都能光明正大地分到一大笔奖金了。
总体来讲,虽然单次税率降低了,但架不住贸易总量的大幅增加。
因此到了八月的时候,核算下来,明州市舶司的总收入竞比去年一整年博买与抽解相加还要高出一倍!须知道开海改革才仅仅进行了不到五个月,而消息初步传开,实际上也就三个多月时间而已。事实胜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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