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弼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是追忆还是感喟的腔调:「他说『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天下人人传诵,都说这是千古名句。可真正懂得这句话分量的人却不多......范公是君子,君子可以感召百姓,但与政见不同的君子争,君子便会疑你用心。同时,君子往往斗不过小人。」
听著这话,陆北顾没再说什么。
富弼晓得其心意已定,也不再多言,对于富弼来讲,他说这番话,其实并不在乎陆北顾是否会失败,只是在惋惜过去的自己。
怎么说呢?
陆北顾如果成功了,那固然好,可以算作富弼的政绩;但若是失败了,对富弼也没太大损失,所以富弼就没有不支持的理由。
在富弼离开后,陆北顾继续处理公务。
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暗。
「咚咚!」
来人是枢密院西面房房主。
「陆相公,河东路经略安抚使司军报,麟府路报称夏军在银州方向有异动!」
军报已经被拆开了,陆北顾接过文书,目光迅速扫过纸面。
军报中写得简赅,称细作观察到夏国神勇军司近日频繁调防,银州城外的草场上有大批军马集结,数目不下三千匹,且夏军哨骑屡屡越过屈野河边界,探查宋军寨堡虚实。
那边的判断是,夏军可能即将发动一次较大规模的入寇。
捏著军报,陆北顾沉吟了片刻。
麟府路他很熟悉,屈野河两岸,每一处寨堡都在什么地方,驻军多少,守将是哪个,粮秣能支几日,这些数字他不用翻案牍就能一个一个地报出来。
「看来李谅祚这是不甘心。」
其实李谅祚在想什么,陆北顾大略是能猜到的。
无非就是青盐积压,诸部怨声载道,夏天的时候亲征小打小闹没打出名堂,便想在秋末冬初,趁著战马还算膘肥体壮,来一次大的。
但究竟是真的要在东线动手,还是虚晃一枪,让神勇军司在东线做样子,自己去啃中部的横线一线,亦或是西线兰州方向,现在还不能确定。
不过不管怎样,对于麟府路的防御,陆北顾都是不担心的。
因为麟府路本身就曾数次抵御过夏军的大规模入侵,而且现在已经基本完成了「以壮易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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