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滑落,在幽暗中反射著高处唯一那盏昏黄灯泡的微光。
张伯驹蜷缩在角落一堆散发著腐臭的湿冷稻草上,身上那件原本质料上乘的藏青色长衫,此刻已污浊不堪,沾满了暗红的血污和黑褐色的泥垢。
他清的脸庞苍白如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口,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依旧燃烧著一种近乎固执的清亮。
他的双手被粗糙沉重的生铁镣铐锁著,手腕处早已被磨得皮开肉绽,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带来钻心的剧痛。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死寂的地牢甬道里回荡,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一道手电筒的强光如同利剑,直刺进来,精准地打在张伯驹脸上。
他下意识地闭紧双眼,睫毛在强光下剧烈颤抖。
「哗啦,哐当!」沉重的铁门被粗暴地打开。
一个身影逆著甬道里微弱的光线走了进来。
来人身材中等,穿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毛呢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笑意。
正是这魔窟的主人,七十六号主任李士群。
他身后跟著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腰间鼓鼓囊囊,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寒气。
皮鞋踩在潮湿肮脏的水泥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在李群刻意放慢的脚步下,这声音被无限放大。
他停在张伯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蜷缩在污秽中的昔日「民国四公子」之一,收藏界的泰山北斗。
李群微微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却更显冰冷。
「张先生,」他的声音不高,带著一种刻意压低的沙哑,「委屈您了。这地方,是简陋了些,配不上您的身份。」
他慢条斯理地说著,丛口袋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轻轻掩了掩鼻子,仿佛真的无法忍受这里的污浊气息。
张伯驹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只是将身体更紧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无处不在的寒意和恐惧。
李群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他向前踱了一步,锃亮的黑色尖头皮鞋,几乎要碰到张伯驹沾满泥污的布鞋鞋尖。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张先生是聪明人,何必受这份活罪?」
「您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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