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权与利交织处,蠹虫滋生尤速,监督核查须臾不可松懈。
专此告知,望汝以路工为重,勿为此事过度分神。京中诸事,自有章程。
吏部苏泽具万历四年四月初七」
傅顺捏著纸页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沈帧————被查了。
而且是涉案金额颇巨。
如果这封电讯不是苏泽写的,傅顺是一个字都不信。
沈帧跟随自己多年,是铁路领域的专家。
傅顺眼前晃过好些画面,直沽铁路工地上,那个和自己一样满脸灰土,蹲在钢轨边啃干粮的年轻官员。
他还记得,第一次看到蒸汽机车头拉响汽笛缓缓启动时,沈帧激动得像个孩子。
可以说,沈帧是傅顺一手提拔的副手,也是他看著成长起来的。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从他独立分管营缮事务开始?
傅顺心中并没有对朝廷的怨气,也没有对苏泽的怨言,他现在反而是埋怨自己,为什么不让沈帧在基层再锻炼一下,再考验一下他,自己为什么不多多敲打他,害得他犯下如此错误。
京察的风声他早就知道,苏泽上奏要严查工部户部两部,他也隐约有预感。
漕运那摊子烂帐,铁路物料采购里的猫腻,他身处这个位置,岂能毫无察觉?
只是他总以为,自己清正,那沈帧应该没事,或者说他只要大节无亏,朝廷还是缺这种能办事的人,大概也能过关。
可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将人性想的太简单了。
「利益」两个字,苏泽以前闲谈时提过,说这是比任何敌人都难对付的东西。
腐化这件事,从来不是大张旗鼓的,而是如同沼泽一样,慢慢地将人拖入深渊。
可能沈帧早就已经掉队了,只是自己一直没有回头看而已。
这让傅顺觉得疲惫,甚至有一丝迷茫,如此辛劳地开山铺路,推动这些前所未有的工程,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坐在这些新机构里、掌握这些新权力的人,转眼就能利用它们编织出新的利益网络,重复著古老的贪腐戏码,那么「新」在何处?
在巫峡的边上,傅顺的思维更发散了。
人性中对权力、财富的贪婪,对安逸、享乐的追逐,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弱点,在合适的土壤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