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点了点那份记录冲突的卷宗:「以往大明水师未至南洋时,西班牙人、佛郎机人、本地土王各自割据,那时候的南洋华商,是怎么活的?」
陈庆答道:「抱团自保,交纳供奉,遇事多半忍让,或依托某方势力以求庇护。」
杨思忠点头说道:「那时他们势单力孤,反倒知道要谨慎周旋,该低头时低头,该打点时打点,虽不免受些欺压,但大体懂得如何在夹缝里求存。」
「怎么如今呢?大明水师来了,赶走了西夷,满剌加成了大明的藩属,港口由朝廷派官管辖,他们反而被些土人混混勒索、殴伤,甚至货仓被烧?」
他看向陈庆问道:「因为他们觉得,背后有大明了。觉得官府该管,觉得律法该护著他们。」
「朝廷确有庇护子民之责。可他们忘了,朝廷的庇护不是无条件的伞,罩下来就万事大吉。」
「他们自己若骨头软了,遇事只知报官等待,不敢争不敢抗,那朝廷派再多的兵,立再严的法,那也挡不住土人觊觎的眼神。」
张敬修若有所思。
杨思忠继续说道:「华商走向海外,到了没有大明驻军、没有总督衙门的地方,该怎么办?」
「就像早年下南洋的先辈,靠的就是自己结社练勇,购置武装,用实力让土王和西夷不敢轻视。」
「如今在满剌加,朝廷驻军在此,他们反倒退步了,以为万事有官府兜底。」
杨思忠语气冷淡地说道:「演示是让他们看清楚,大明的铁甲舰能碾碎任何海上威胁,港外的炮口能震慑一切宵小。」
「有了这份底气,剩下的事情,就要他们自己想办法了。」
他重新坐下,对张敬修下令:「镇海伯,明日就在满刺加港外,组织一次舰队火炮操演。演习完了,以本阁和你的名义,宴请满刺加所有有头脸的华商和满刺加首领,地点就设在「直沽号」甲板上。」
张敬修领命:「末将明白。」
杨思忠又对陈庆说道:「陈总督,演习之后,治安司查案、惩凶,照你的计划严厉执行,不必再有顾忌。」
「同时放出风声,朝廷鼓励华商依法维护自身权益,对于正当经营中遭遇的欺凌、勒索,官府必予严惩。」
陈庆躬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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