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深处,重重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气息仿佛也带着些九幽黄泉之中的血腥味。
曹仁抬起眼,再次看向荀彧,眼神里各种复杂的情绪渐渐抹去,只剩下一种沙场老将见惯生死离别后的冷酷麻木。
曹仁缓缓地摇了摇头,『不能留。一个都不能少,必须全部带走,赶赴汜水。』
『子孝将军……』
荀彧拱手,似乎是还想要说什么,但是曹仁伸出手,制止了荀彧后续的话。
『如今皇纲弛紊,豺虎截路于汜水,烽燧烛天于洛滨。郡国衣冠之子,正当释章甫,持刀兵,正所谓礼失求诸野,文脉岂系衣冠?』
简单来说,就是别舍不得脱下长衫。
曹仁也算是半个儒将,说起这些堂皇之言,也是不差。
可是曹仁所说的每个字,都像是一柄柄的钝刀,在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荀彧残存的希望……
曹仁铿锵说道,血腥之气翻涌,『文若,此乃乱世!愚蠢本身,便是取死之道!』
『可是……』荀彧喟叹出声,『彧心中难忍啊……都是经学之后,明达之人……』
曹仁依旧面无表情,『既陷荆棘,当弃蕙纕;既蹶辎重,何辨骐骥?切莫为章服所累,恐鹬冠之坠土。更何况……』
曹仁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说道,『如今并非仅有颍川一地……兖州陈梁,谯沛之地,业已开赴汜水……若颍川存留,何处不存留?文若,万万不可因小失大啊!』
按照曹仁的意思来说,颍川已经算是非常优待了,其他地方早就出发了。
如果说等颍川人到了,其他地方一听说颍川还留了什么『读书种子』,会做如何想?
荀彧一听,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其余地方业已开拔?』
曹仁缓缓地点了点头。
荀彧心中顿时一跳,他知道曹仁撒谎了!
可是……
曹仁为什么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