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有袁绍、曹操……
地方上的豪族世家……
那些诸侯,那些士族名流,表面或许称赞他的勇武,邀他饮宴,称兄道弟,可吕布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笑容和恭维背后,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轻蔑与排斥。
在他们眼中,他吕布永远是『并州边鄙之人』、『恃勇匹夫』、『难养之虎狼』……
他们需要他的武力时,便是什么好话都可以说出来,什么允诺都可以开出来,但是一旦局势有变,或觉得他难以控制之时,阴谋和背叛便接踵而至。
在中原,他始终是个局外人。
一把再好用的刀,也只是刀,不会被视为执刀者。
他以为投靠谁,为谁征战,就能融入其中,获得认可和归属。
他错了,错得天真而彻底。
唯一的朋友……
纷乱的思绪中,一个清晰的身影浮现出来。
不是那些或是故作威严,实际上却是阴险狡诈的诸侯士族子弟,而是一个曾与他并肩坐在雒阳中的小院里,毫无顾忌地畅饮酸酒,相互谈笑,甚至互相揶揄的年轻人——
斐潜,斐子渊。
记忆的碎片似乎也变得温热起来……
是雒阳城中的一场大醉,是城外长亭的一曲别歌。
是多年后重逢,惊见那个曾经一同醉酒的年轻人,已成长为统御千军的大将时的震撼……
以及……
隐隐的自惭形秽。
还有随后而来的……
背叛。
看见了当年的穷兄弟,如今开路虎……
当陈宫带着蛊惑的言语找到他,他默认了。
而后来,他却对着陈宫举起了刀,以此来掩饰自身的丑,却留下了难以愈合的疤痕。
杀陈宫与其说是向斐潜表忠,不如说是自毁的前奏。
随后在西域之中的堕落,不过就是自毁后续的自然演变而已……
当他意识到自己永远无法被中原士族圈子真正接纳,永远只能作为工具存在时,他并没有像斐潜那样去掀桌子,去开创自己的规则,建立新的秩序,而是选择了自暴自弃。
当然,他不懂如何去创建新规则,所以他不敢掀桌。
他最终只能沉沦放纵,并用更激烈的背叛去回应背叛,最终让自己滑向了众叛亲离的深渊。
他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反复无常,只为利益和生存而撕咬。
失去了人性,只剩下兽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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