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军务抛下。
他不再去政务厅,唯一常去的地方,便是城头的望台。
他攀爬望台,越来越是艰难,从最初他独自登台,到了后面便是要阿依古丽搀扶着他才能爬得上去。
阿依古丽总是默默陪着他,扶着他。
在他眺望时,为他披上挡风的毛毯。
她很少说话,只是用那双不再年轻却依旧清亮的眼睛,担忧地注视着他。
再后来,吕布沉睡的时间便越来越长。
有时在胡床上坐着,还在说着话,声音便低下去,旋即头一点一点入睡了,半晌才会醒来,便已经忘记了方才见过谁,又说过什么事……
直到某一天的黄昏。
残阳如血,将康居草原和汉城的望台都染成一片壮丽的凄艳。
阿依古丽像往常一样,陪着吕布登上望台。
吕布今日精神似乎好些,望着东方看了很久,久到阿依古丽以为他又睡着了。
风大了,她唤了一声:『郎君?』
却没有回应。
她心中猛地一坠,伸手去碰他的手臂。
触手一片冰凉僵硬。
阿依古丽顿时就呆住了……
吕布依旧保持着靠坐着的姿态,双目微阖,神情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终于看到了久候消息,看见了故乡的友人,了却了最后的心愿。
塞外的风拂过他雪白的须发,也似乎带走了他最后的气息。
巨大的悲痛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阿依古丽所有的坚强。
她颤抖着,慢慢跪倒在吕布身边,伸出手,轻轻搂住他已然僵硬的头颈,将自己温热的脸颊贴在他冰冷苍老的面庞上。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悲怆入骨的呜咽,从她喉间溢出。
那呜咽声,渐渐化作一首古老苍凉的乌孙情歌……
阿依古丽流着泪,给她的丈夫唱着最后的情歌。
歌声在望台上飘荡,融入血色黄昏,随风传得很远,很远。
新汉城,一夜缟素。
吕布死了。
死在他用武力开创,也用晚年心血建设的中亚新汉城中。
死在了异乡的城墙之上,却面朝东方。
他的死讯,连同他生前最后一战的消息,沿着丝路东传。
消息传到长安时,已是经年之后。
据说已成为唐公,总揽华夏权柄的斐潜,闻讯后沉默了许久,最终下诏,追授吕布为『镇西大将军』,谥曰『威侯』,也认可了吕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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