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就能听到的那句带着乡音的“我们晴晴最乖了”。
那是她颠沛流离、换了数个屋檐之后,唯一从未褪色的坐标——不管她走到哪里,变成了什么样的人,外公外婆看她的眼神永远都是“你来了就好,饿不饿”。
所以当陈默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用那么自然仿佛他们还在世的语气说出“他们或许是最希望看到你得到幸福的”这句话时,苏雨晴心里那扇藏在最深处,小心翼翼关了十几年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推开的人没有踹门,没有用蛮力,甚至没有大声嚷嚷。他只是站在门口,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这里面放着什么,我也觉得那很珍贵,你愿意让我一起守护吗?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直以来独自在黑暗中捧着一盏微弱灯火的人,忽然发现身边的人不仅看到了这盏灯,还伸手拢住了风口,怕它被吹灭。
苏雨晴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说“谢谢你记得他们”,想说“他们已经在我的梦中将我交付给你,放心的离去了”,但所有的句子都堵在了舌尖上,化作眼眶里越聚越多的水光。
她从来不是一个容易失态的人。
经历了那么多,她早就学会了把眼泪往肚子里咽,把软弱藏进微笑后面,把所有的“我很在意”伪装成“没事没关系无所谓”。
可是眼前这个她最爱的男人,一次次地把她的伪装轻轻揭开,不粗暴,不怜悯,只是温柔地、固执地告诉她:在我这里,你不用藏。
而今天,他精准地触碰到了她藏得最深、最敏感的那一层。
他没有说“我替外公外婆对你好”这种越俎代庖的话,也没有说什么“他们在天之灵一定会安息”这种空泛的安慰。
他说的是:我想让他们放心。
“放心”这两个字的分量,只有真正疼过她的人才会懂。
外公外婆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恐怕就是这个小外孙女。
母亲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父亲不闻不问,李家虽收留了她却终究隔着一层。
两位老人走的时候,心里一定揣着满满的牵挂——晴晴还那么小,谁送她上学?以后她饿了谁给她做好吃的?谁能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把她护在身后?
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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