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凝重,自光投向很远很远的地方:「城池会成为丘墟,宫室会被焚烧,钟鼎会埋入地底,神灵会被禁绝祭祀。
但是文辞不会消亡,文辞会被长长久久地传下去—只要它够美!」
他恳切地看向屈原:「如果是您写的诗歌,它一定会传下去的!后世的人,能从您写的祭歌里知道,我们祭祀哪些神明,我们的歌谣是什么曲调————」
屈原再一次沉默了。他沉默很久,久到沈乐搜肠刮肚,暗暗忐忑—一天可怜见,他实在想不出更有力的劝说了。
屋外暮色四合,江涛声隐隐传来。忽然,屈原猛地抬起了头,眼中光彩炽热:「我写!」
他不再理会沈乐,飞快点起蜡烛,铺开竹简。神色起初还有些艰涩,渐渐地,就变得专注而沉醉,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嘴角含笑:
恍惚间,他仿佛已经不在此地,而是置身于云梦之泽,与诸神共游。
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东君————
他凝视著祂们,用心神呼唤著祂们,描摹著他们缠绵的情思、执著的守望、
永恒的悲欢————
沈乐屏息旁观,几乎不敢移开眼睛。随著竹简上的文字越来越多,茅屋当中,竟然真的荡漾起了奇特的异象:
有湘水波澜的微光荡漾,兰草与桂花的虚影绽放又消散,缥缈的乐声和歌声穿空而来。
天门开,云车下,闪电掣动,波涛漫卷一竹简上的光华越来越盛,甚至透出茅屋,映亮了一方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