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该有人为它殉葬!」
巫祭们面面相觑。有人跪下磕头,有人掩面哭泣,但最终,一个接一个地,他们退出了大殿。
歌女把首饰揣进怀里,乐工从琴身上抠下金饰,最后离开的年轻巫祭,恋恋不舍,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大巫祭一个人站在大殿最深处,举起衣袖,小心擦拭编钟上的灰尘。
最后,他双手举起长长的彩绘木棒,鼓起全身力气,撞向最大的那枚编钟编钟没有发出声音。相反,力气衰迈的大巫祭,把自己绊了一跤,差点一头砸在钟上。
一双手扶住了他。大巫祭挣扎起身,看向沈乐:「你没走?」
「您不是也没走吗?」
「我当然不能走。」大巫祭发出了嘶哑的笑声:「楚国的民众在哭喊,他们在呼喊楚国的神灵那么,我身为大巫祭,就应该,为他们举行一场祭祀!」
「我陪您。」沈乐接过木棒,安静地站到编钟面前:「敲钟是个力气活。您唱祭词,我来击钟一」
大巫祭狂笑起来。他退入内室,重新更换衣服。大祭时才能穿的深红色祭袍,已经不合身了,空荡荡地挂在他枯瘦的身躯上;
巨大的、沉重的傩面,晃晃荡荡的,让人担心它能把老人压垮。
然而,老人还是站到编钟面前,高高举起双臂:
」
沈乐双手平举木棒,敲响了第一个音符。老人的歌声随即响起:「吉日兮辰良——
」
大巫祭的嗓音已经沙哑,这一刻,他的歌声却高高扬起,充满大殿,甚至飞扬到了整个郢都上空。
大殿里黑影幢幢,仿佛楚国数百年来,从楚公逆熊萼到楚顷襄王,一代代所有巫祝的魂灵,借这副即将逝去的躯壳,在进行最后的合唱:「穆将愉兮上皇一97
沈乐奋力敲响编钟。低沉的钟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一下,一下,又一下,这沉寂了二十年的编钟,猛然爆发出灿烂神光一与此同时,殿外的天空,清光暴涨。
沈乐根本没空回头。而他也不用回头,殿外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已经告诉了他答案:「东皇太一!东皇太一降临了!」
「云中君!」
「湘君!湘夫人!」
「大司命和少司命——是他们来了吗————」
光辉照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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