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弘儿,你可想好了!”
“海上风涛险恶,你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中原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自从迁到夷州,沈家的力量,几乎全都放在开垦田园上。除了偶尔捕鱼,偶尔跨海运粮之外,根本不下海,自然也不再长途航行。
而北上之路,不仅要穿越波涛险恶的海洋,更要再次闯入中原——据他们所知,中原地区,依旧动荡不安、战乱频仍……
风险极大,近乎九死一生。
但是沈弘的神色十分坚定,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愿意冒这个风险。
族老们互相对视着,很快,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到了躺在床上,已经停止了呼吸的族长身上。
族长临终之前,那猛然亮起来的渴望眼神,谁也不忍心拒绝——
家族漂泊万里、根系几乎断绝的凄惶,又有谁,不感同身受呢?
这不仅是一个陶屋、一件明器的问题!而是他们要记住故土,记住祖宅,记住他们的祖先……
“去吧。”在族长妻儿撕心裂肺的哭声中,一位族老最终拍板,声音沙哑:
“带上最好的船,最勇敢的水手。无论成败……要让族长,让我们所有人知道,我们没有忘记来处!”
几天后,一艘紧急修补过的“绿眉毛”海船,升起了它饱经风霜,被反复撕裂、又被反复缝补起来的风帆。
沈弘带着几名忠勇的族人和水手,在族老们的目送下,驶离了夷州简陋的码头,驶过崎岖的鹿耳门水道,向着那记忆中的故土破浪而行。
而沈乐,也自然而然地踏上了船头,跟着他前行北上:
战火纷飞,民生凋敝,但是,老百姓的日子还是要过。田地换了一个又一个主人,瓷窑也转了一手又一手,窑中的火焰还是燃烧不止:
沈弘沿着海岸磕磕绊绊,一路北上,终于进入了熟悉的水道,找到了熟悉的、但已经不归沈家所有的窑址。
田地被瓜分了,老宅倒了,只有那泥土和炉火的气息仍在,仍然有老师傅睁着被烟熏火燎的双眼,双手翻飞,在泥坯上精巧刻画,死死盯着窑门里的火焰……
捧出家族剩余不多的金银细软,捧出仔细描摹了几遍、用油纸小心包裹的图案,和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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