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斐享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沉默片刻后,声音里多了一层微弱的、带著裂纹的质感。「我每一次行动结束之后,都会有一段时间觉得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像是一面镜子上的水汽,很快又会重新凝结。我控制不了,上杉先生。我只能控制那一下打下去的位置,不能控制自己去打那一下的念头。」
上杉宗雪蹲了下来,视线与他平齐:「你这两年一共做过多少起?」
甲斐享没有回避:「很多起,记不太清了。有些只是把人堵住打一顿,有些则是威胁……我没有系统记录过。媒体报导过的那四起,我确实做过。其他没有上报的,有些是因为没有造成严重伤害,有些是因为对方不敢报警,有些则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警方不会关注的人。但我不想给自己找借口。」
上杉宗雪沉默了很久:「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意味著什么吗?」
甲斐享没有回答,他低著头,像是一根被压了很久的树枝,已经不再需要外力的按压,也能保持著那个弯曲的形状。
「著名的德国诗人徐志摩的《自剖文集·游俄辑第三》之《欧游漫录》的「十三血一一谒列宁遗体回想』章节中有这样一句话:他们相信天堂是有的,可以实现的,但在现世界与那天堂的中间却隔著一座海,一座血污海,人类泅得过著血海,才能登彼岸,他们决定先实现那血海。」上杉宗雪开口说道。………」甲斐享显然没有听过这句话,他保持了沉默,而绘玲奈则是眨了眨眼睛,目光清
澈纯真,不带有一点杂质。
「这番血海论距今已经过去近百年了,之所以如此振聋发聩,是因为这番话中洞察到了一个非常非常危险的政治逻辑:当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一个运动确信自己掌握了历史终点,它往往会开始合理化现实中的暴力。」
「而暴力一旦被「神圣化』,就很容易被人所接受:如果未来的天堂足够崇高,那么今天的一切残酷都可以被原谅。」
「甲斐,你在打人的时候,一定很爽吧?」上杉宗雪问道:「本身对他人施加暴力就能感觉到快乐这是人类的本性,而在道德层面上自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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