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奋或疲惫,只有一种任务完成后的、近乎机械的平静。
高见的目光扫过这如同地狱般的庭院,看着那些姿态各异、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有怒目圆睁的,有满脸恐惧的,有犹带谄媚的……男女老幼,无一幸免。
他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只是验收了一件寻常的物品。
“放这儿吧,之后会有人来处理的。”高见的声音依旧平淡,如同吩咐下人清理掉一堆无用的垃圾。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些尸体一眼,转身,踩着庭院中尚未凝固的粘稠血泊,朝着金府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正厅走去。靴底踏在血洼上,发出轻微而黏腻的声响。
覃隆沉默地跟上,如同一个最忠诚的影子,踏过满地狼藉的尸骸与血污,走向金府权力的核心。
在他们身后,只留下一个被鲜血彻底浸透、再无生气的豪门府邸,以及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宣告着一个世家彻底覆灭的浓重腥甜。
高见没有遮掩消息。
金家灭族的消息,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凉州。
没有遮掩,无需遮掩。高见似乎就是要让这血淋淋的“祭品”,成为他震慑整个凉州世家集团最响亮的号角。
随之而来的,是一份份措辞平淡、却字字透着冰冷寒意的“邀请函”——
高见“邀请”凉州其余二十二家世家,于三日后,齐聚金家那刚刚被血洗一空、尚未清理干净的祖宅正厅,“一叙”。
凉州的天,彻底变了颜色。
恐慌如同瘟疫,在各大世家的深宅大院中疯狂蔓延。曾经高门广厦间的丝竹管弦、觥筹交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死寂的沉默、压低的私语,以及无法抑制的、茶杯在手中颤抖发出的细微磕碰声。
“金家……没了?就这么……没了?”陈氏的家主,一位须发皆白、历经两朝的老狐狸,此刻瘫坐在太师椅里,脸色灰败,喃喃自语,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手中捏着那份烫金的“邀请函”,却感觉重逾千斤,指尖冰凉。
金家,那可是凉州的天!是盘踞在这片土地上数百年、根深叶茂、底蕴深厚的庞然大物!有复数九境坐镇,有私兵,有产业,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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