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没有点灯,只在窗边摆着一盏小小的烛台。烛芯剪得极短,火苗只有黄豆大小,被窗缝里漏进来的夜风拂了两晃,又稳稳地立住。
暖黄的光影在墙面上缓缓曳动,在桌面上铺开一层浅浅的涟漪,将整间屋子映得昏沉又静谧,像是沉在一块半透明的琥珀里,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
许舟端坐于八仙桌旁,已褪去了外衫。
赤裸的上身在昏沉的烛火下,显出一道利落挺拔的轮廓,肩胛与脊背的线条干净分明,肌肤上还残留着几处浅淡的磕碰青痕,颜色早已褪得差不多了,只余下一点淡淡的黄。
小和尚立在他身侧,神色难得地肃穆,没了往日的嬉闹。
他卷起袖子,露出一双白净纤细的小臂,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落在许舟腰间缠绕的布条上。
那布条是出山之前,柳清安替他缠上的。一路奔走颠簸,布条早已被汗水浸透了好几回,又风干了好几回,此刻硬邦邦地贴在皮肉上,边缘都已磨得发毛。小和尚找到布条的尾端,一圈一圈地解开。布条层层松解,一股极淡的药草气,混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缓缓散开,被他搁在桌角。
桌上摆着一盆温热的清水,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烛火倒映在水中,碎成一片晃晃悠悠的粼粼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