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堂官、阁臣、御史尽数侧目,万千道目光齐刷刷汇聚在许舟一人身上,有震惊,有嫉妒,有鄙夷,也有忐忑。
武官班次那边,有人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份殊荣太大了,大到让人羡慕,可也大到让人害怕。
皇帝当众把满朝文臣晾在一边,独独点了一个五品武官的名,这是明晃晃的抬举,更是一场凶险的考验。
答得好,前途不可限量;答不好,不光是自己的前程毁于一旦,连带着整个武官体系,都会被文臣们抓住把柄,嘲笑上好几年。
许舟垂立当场,表面沉静无波,心底却早已翻涌如潮,飞速推演着眼前的局势,权衡着利弊得失。
这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考试。皇帝抛给他的题目,是满朝重臣吵了几天几夜,都没能拿出答案的死结。
他要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给出一个让皇帝满意、让满朝文武闭嘴的答案。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许舟偏偏在这份千钧压力下,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皇帝明知百官僵持不下,却迟迟不亲下决断,反而刻意搁置所有纷争,专门点他这个位卑权重、又刚顶撞过满朝文官的新锐臣子发言。
这里头的用意,绝不止是简单的询问。
他在心里一条一条拆解着帝王的心思。
为什么是他?不是因为他位高权重,恰恰相反——他位卑,所以说话没有派系负担,不必顾忌哪个山头、哪个派系。他权重,手持钦命令牌,说话有足够的分量,不至于被人轻易驳回。
更重要的是,他刚在午门外彻底得罪了满朝文官,在这殿上没有任何盟友,也没有任何牵绊。一个没有盟友的人,只能说真话。
因为他没有必要说假话,也没有假话可以说。
但若是他顺着众臣之意,请杀荒祁,难免显得短视,只解一时之愤,却解不了南疆的长久祸患,绝非帝王心中的长远之策。
若是他顺着少数臣子之意,请囚荒祁,依旧是折中平庸的老调子,那些话,僵持数日的朝议早已翻来覆去嚼烂了,毫无新意,帝王必然不满。
杀也好,囚也好,都是殿上这些人吵了又吵的旧话题。他若是顺着任何一个方向说,最多不过是又多了一张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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