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急切出言辩驳。静静等玄帝话音落尽,才缓缓开口:“贪生惧死,本就是众生本能,半点也不可笑。”
“即便是贫僧,知晓自己大限将至、寿元无几时,心底也难真正平静。”
云琚微微垂眸,烛火落在他侧脸,将眉眼轮廓晕染得柔和如水墨。沉默片刻后,他抬眼继续道:
“生死一关,藏着世间极致的惶恐。”
“纵使修行千载,勘破万般事理,终究难以彻底超脱心底的不舍与惊惧。”
他说这话时,神情坦荡真挚,没有修行者的矜持,也没有高人的倨傲。只是一个知晓自己时日无多的人,在旧友面前,坦然直面心底的恐惧与不甘。
玄帝静默良久。
殿内青烟悠悠流转,博山炉里的烟絮轻轻跳动了一下。铜漏滴答声声,不疾不徐,默默丈量着这份漫长的沉默。
过了许久,玄帝才缓缓出声。
“朕刚苏醒那一日,独自坐在承华殿里,把前世种种从头到尾复盘了三遍。想到最后,只觉可笑。”
“上一世倾尽所有求长生,终究求而不得。这一世执掌万里江山、坐拥天下,兜兜转转,所求的依旧是长生。宛如旁人写好的戏本,换了一身行头,反反复复唱的,还是同一出旧戏。”
他抬眼,穿过层层缭绕烟雾,望向身前的云琚。“你说,这算不算执迷不悟?”
云琚思索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