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满朝文武,人人避之不及。”江听潮无奈苦笑,眼底满是失望,“如今市井非议还未平息,朝野上下人人忌惮,生怕沾上纵容妖邪的罪名。此番前去接应,前路变数难测,若是妖王途中发难,或是接应过程出现差池,主事之人必会成为百官弹劾的靶子,被万民唾骂。到时候背负的污名,远比师父如今承受的,还要深重十倍。”
他见过朝堂百官的怯懦,理解众人惜身避祸的心思,却依旧难以释怀。
“你若上朝便能看清,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列队而立,从一品高官到四品朝臣,无一人缺席。可但凡要选派一人前去料理此事,满堂文武尽数缄口。人人垂首盯着脚下靴面,恨不得将自己藏进朝服之中,无一人敢主动请缨。”
说到此处,江听潮抬眼直视许舟,眼底没有丝毫少年锐气,只剩沉甸甸的担忧,既是徒弟对师长的牵挂,也是知己友人的忧心。
他放慢语速,一字一句,清晰说道:“朝中诸位老臣以及各派势力,心中早已暗自盘算。我姐夫也曾私下提及,这桩无人敢碰的烫手差事,最后大概率,会强行压到师父你的身上。”
话音落尽,庭院重归寂静。石桌上的茶水早已彻底凉透,盏中热气散尽,水面平如镜面,再无半分波澜。
江听潮低头,久久望着自己恢复如初的右手。
这只手终于可以安稳握刀,重回校场习武。可若是许舟接下这趟差事,往后要握住的,便不是刀,而是满船的风波、漫天的骂名,以及前路未知的无尽凶险。
他沉默良久,终是压下心底的忐忑,恳切开口:“师父,我知晓你素来心怀大局,遇事总愿一力承担。可这一次,你万万不能再揽下这份罪责。”
“你早已为扛下了满城非议。那日我在德胜门茶摊,亲耳听过市井之人对你的谩骂,言辞粗鄙不堪,我不愿复述,却始终记在心里。”
他牙关紧咬:“你不该再为这群贪生怕死、趋利避害的官员,平白蒙受无妄之灾,担下本不属于你的祸事。”
许舟安静听完了他所有的规劝。
他听得真切,少年这番话,没有半句客套,字字皆是发自真心。
江听潮素来话简,极少这般剖白心绪,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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