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军望不见动静,今夜的造势便全然白费、徒劳无功。可若是放得太近、声势过盛,守军心生畏惧,非但不会出城围剿,反倒紧闭城门、加固库防,那便是彻底弄巧成拙。”
“再者,甘棠入库避险、穿行机关阵,我们手中没有墨家布防原图,全程只能靠司琴凌空以妖气远程扰动牵制。这一环变数最多,最易出岔子。”
“还有最后善后一关。若是朝廷派来查勘妖乱的官员并非我们可控之人,若是此人查勘过细、深究到底,或是寻到了我们未曾清理干净的蛛丝马迹……但凡一步踏错,便是满盘皆输。”
苏儒朔抬眸望向远方,眼底沉凝如水。
江陵城的万家灯火,此刻大半已然熄灭,零星几处窗棂透着昏黄微光,错落点缀在沉沉夜色里,像黑丝绒面上嵌着的几颗暗黄珠玉,微弱又孤寂。
他静静凝望片刻,语气沉稳:“无妨,不会输的。”
短暂的沉默后,他又低声补了一句:“应当……再无别的变数了。”
苏儒朔向来行事审慎,说话从无绝对,素来留三分余地。今夜,却是难得将话说到了极致。
夜风萧萧扫过庭院,卷起满地细碎枯叶,在空中轻轻盘旋几圈,又无声落回地面。太湖石山上的藤蔓被晚风拂动,沙沙轻响。院中池水澄澈,暗夜之下,锦鲤轻轻摆尾,甩出细碎轻柔的水花,层层涟漪漫开,将檐角宫灯的倒影揉碎、抚平,反反复复。
二人默然伫立良久,再无言语。
该斟酌的利弊、该敲定的细则、该预判的风险,早已尽数理清。事到如今,空谈无益,万般筹谋、千般算计,皆要等到夜半行动之时,方能落地见真章。
夜色愈深,天地万籁渐渐归于寂然。远处江面遥遥传来一声悠长船笛,是今夜最后一班夜航漕船,缓缓靠岸停泊。
柳承砚抬手理了理被夜风拂乱的袖口,转身朝着柳府方向缓步走去。途经月门时,他骤然驻足,回头望了一眼庭院深处。
苏儒朔依旧立在原地,抬眸静望着那片云层低压的沉沉天穹,不知在心底暗自思忖着什么。
卯时破晓,天光彻底漫开。初升朝阳穿透晨间薄薄的晨雾,温柔铺满整座江陵城。
护城河面上的晨雾尚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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