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身上残存的白日燥热。
夕阳沉落江尽头,粼粼波光铺满整条江面,将半边天际染成一片温润的暖橙。落日余晖倾泻而下,滔滔江水便似一匹舒展的彩色锦缎,晚风掠过,层层涟漪起伏翻涌,揉出连绵不绝的细碎褶皱。江岸两侧的沿街商铺次第点亮灯笼,一盏接一盏的暖黄灯火从酒楼门口向长街两头蔓延,宛如有人随手撒落了一地星火。
昏黄微光缓缓铺满青石长街,将石面深浅交错的纹路烘得暖意融融。
暮色层层叠叠笼罩整座江陵城,远处巍峨的城墙轮廓,在沉沉暮霭里晕开柔和的边角,褪去了白日的凌厉肃穆。
待二人折返苏府,天边仅剩最后一缕落日余金。
西天角落缀着一抹浅淡橘红,似燃尽的余烬,慢慢黯淡褪去。浓墨般的夜色自天际层层覆落,天穹由暖橙转作深蓝,最终彻底沉为墨黑。
苏府门前的两盏大红灯笼已然点亮。门廊下值守的门房早已搬了板凳静坐等候,望见司琴与敖殊的身影远远行来,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庭院深处,甘棠正独自练剑。
院内几株木槿正值盛夏盛花期,层层叠叠的粉白花瓣缀满枝头,在朦胧暮色里泛着幽幽柔光。
长剑出鞘,清越铮鸣悄然弥散。
暮色之中,剑刃划出一道道冷冽凌厉的弧光,剑光起落迅捷,快得让人肉眼难辨,唯有利落凌厉的轨迹烙印在虚空。
剑锋搅动的浩然剑气四下激荡,卷起满树木槿花瓣,漫天繁花凌空旋舞、聚散纷飞,原本稳稳缀在枝头的花苞花瓣尽数脱落,被锋锐剑意切碎成细细花屑,纷纷扬扬落满青石地面、甘棠肩头,甚至震颤嗡鸣的剑刃之上。
司琴立在远处,静静观望片刻,并未出声打扰。
甘棠练剑素来不喜旁人喧闹,无需任何人打扰,亦无需任何人夸赞。
从这招招凌厉、毫无松懈的剑光里,她能清晰看出,甘棠也在为今夜的行动,做着最后的万全准备。
或许,要准备的,远不止今夜这一桩事。
司琴收回目光,不再驻足观望,径直转身走向自己的厢房。
推开房门,屋内早已备好一盏油灯,昏黄灯火静静燃着,暖意融融,床榻也换上了清爽的新凉席。
她褪去靴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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