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远比司琴的纤细小巧,仅有石磨大小,宛若两只振翅初飞的玄色雏鹰,紧随那道漆黑流光,破空飞驰、直入夜空。
四面八方的暗处紧跟着窜出无数道黑影,破空掠向夜空。有的自廊下浓荫里钻出来,有的绕开太湖假山背面飘出,还有的从竹林深处、月门阴影里无声脱形。
这些黑影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四散分开往不同方向疾行。一拨奔江陵府库而去,一拨直扑龙山密林,余下细碎黑影散落全城各处,分头布下眼线。
柳承砚仰头望着漫天飞驰的暗影,看得啧啧称奇。
他视线紧紧追着一道从屋檐下飘出去的影子,直到那道黑丝彻底融进夜色,才忍不住出声感慨:“修道术法实在玄妙得让人摸不着头脑。影子不过是光影衬出来的虚相,有灯有光才会显形,灯火一灭便随之消散,这点道理连三岁孩童都明白。可偏偏这些虚影能脱离人身自主行动,既不像纸鸢借风,也不似飞鸟振翅,全凭一股无形之力凌空飞遁,实在想不通内里关窍。它们尽数离体飞走,我们脚底下还会不会留着原本的影子?这一桩,我琢磨许久也没能参透。”
苏儒砚没抬眼去望漫天黑影,只垂眸看向自己脚下地面。
地面上淡浅浅覆着一层灰黑轮廓,影子仍在,只是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墨色,淡得几乎要看不见。
他语气慢悠悠的:“修仙门道你少费心思琢磨。真让你全盘参透,那还了得?朝堂里盘根错节的利害你尚且没能理清,反倒有空钻研玄门术法。照这么下去,往后你是不是还要去深究妖族功法的源流演变?术业各有专攻,你的本分是伏案批阅公文,不是站在院子里纠结影子凭什么飞天。”
……
江陵府库外墙旁的一间民房屋顶,甘棠已然隐匿身形。
这民居紧挨着府库高墙,屋身低矮,灰瓦铺顶,瓦缝间钻出几丛疯长的狗尾草。她伏在屋脊背光一侧,整个人融进沉沉夜色,只露出半张清寂的脸颊,一双眼眸沉静无波。
她借着瓦片遮挡,静静俯瞰下方这座守备严密的重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极缓,生怕一丝气息外泄惹人察觉。
眼前这座府库,瞧着俨然一座缩小版军寨。
方才她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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