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泥泞冰水之中,发出一声沉闷的扑通声响。傩面仰面落在碎冰之间,空洞的眼孔里,残余的暗金微光明明灭灭,如同风中残烛、垂死萤火,缓缓彻底熄灭。
甘棠长剑依旧稳稳指着他的咽喉,纹丝不动。
剑尖距他喉结仅有一寸之遥。剑身上刺眼的莹白光华收敛大半,不再夺目刺目,却依旧澄澈稳定,无半分震颤偏移。她握剑的手沉稳至极,不见丝毫晃动。
她垂眸静静俯视着身下的男人。
没了傩面遮掩,那张寻常中年的面容彻底显露,眉眼平淡无奇,颧骨微高,唇边胡茬杂乱,唇色因气血亏虚泛着病态灰白。
这般样貌丢在人海之中,毫不起眼,绝不会被人多看一眼。可此刻,这张脸血色尽褪,双唇微微战栗,眼底盛满了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惊惧与慌乱。
甘棠默然不语,只以一剑锁喉,目光平静无波,淡淡凝望着他。
身后,敖殊撑着残破的身躯缓缓站起。身形微微一晃,转瞬便稳住重心,她转头望向对峙的二人,轻声发问:
“他说什么?”
中年男子喉结滚动,艰难咽下一口干涩唾沫。他抬眼望向身前的甘棠,眼底最后的术法金焰已然散尽,只剩一双浑浊暗沉的褐色瞳仁。雨水顺着额前乱发滴落,滑过眉骨、坠入眼底,刺得他微微眨眼,却不敢抬手擦拭分毫。
他压下心底所有慌乱,再次艰声重复:
“我认识许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