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皆是亡命之徒,如今觊觎妖王机缘,个个红了眼。若是他们一窝蜂强行冲撞,单凭人数就能冲破咱们的防线,根本拦不住。”
他这番话绝非怯战,只是道出实情。
两百对数百,对方又皆是身怀武艺的江湖亡命,正面硬拼,胜算渺茫,细思便觉心惊。
陈寔单手扶住肩头的方天画戟。
这杆画戟比他人身还要高出半头,戟杆粗如鹅蛋,通体由百炼精铁锻铸而成,分量极沉,寻常人根本难以持握,可在他手中却轻如细竹。
沉重的戟杆抵入泥泞的地面,戟尾深深扎进泥中三寸有余。雨水顺着戟杆不断流淌,在铁鐏四周积出一圈浅浅水涡。金属戟头被雨水冲刷得寒光凛冽,形制森然,一侧是月牙形横刃,一侧是锋利无匹的直刺,刃口还留着上次香山一战的细微缺口,经雨水涤荡,反倒更显锋锐逼人。
他身披重甲,肩头积着薄薄一层雨水,层层甲片错落如鱼鳞,每一片甲叶的边缘都被雨水磨得发亮。
一身凛冽锐气浑然外放,立在渡口岸边,宛如一根牢牢钉死在大地中的铁桩,稳如磐石。
听闻黄不时的话,他目光冷冽,缓缓扫过河面成片的船只。
他瞳色偏浅,是近乎琥珀的浅褐色,在昏暗雨幕里,更显冷厉肃杀。
视线从近岸渔舟移至深水漕船,再从漕船落回码头石阶,将整座渡口的局势尽数收于眼底。他低声喃喃:“拦不住,也要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