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半分衰减。
河水持续暴涨,浑浊的泥水漫过码头最底层的石阶,一遍遍冲刷拍打岸边士卒的靴底,冰凉湿意浸透鞋面。
可整座城西渡口的空气,却在这一刻骤然凝固。风声、雨声、水声、人声依旧交织耳畔,可流逝的时间却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沉重凝滞,压得人喘不过气。
沿岸两百官军尽数心弦紧绷、蓄势待发。
前排长矛兵下意识微微屈膝沉身,稳住下盘,双手紧攥长矛,矛尖对准河面,微微震颤,蓄满力道。
后排弓弩手齐齐拉满长弓,弓弦绷至极致,发出低沉的咔咔闷响,搭配着弩机上弦、铁扣咬合的清脆脆响,穿透厚重雨幕,格外清晰。
一张张长弓尽数拉成满月,箭簇寒芒凛冽,冲破雨雾,被雨水洗得雪亮锋芒,死死锁定河面密布的船只与人影。
每名弓手都精准盯住一个船头躁动的身影,皆是人群中最有可能率先发难之人。
只待陈寔一声令下,万箭便会齐发,覆压整片江面。
陈寔冷眸扫过整片躁动不休的船队。
他太阳穴突突狂跳,心跳骤然翻倍,身心紧绷到极致,头脑却前所未有的清明冷静。
清明到足以同时捕捉、梳理十几处异动,分毫不错。
左侧乌篷船上,三人正匆忙解缆,意欲驾船突进;右侧快船之上,一名赤膊壮汉紧握船舷、身姿紧绷,随时准备纵身扑出;河心巍峨的双桅漕船甲板上,聚集了足足二十余人,其中数人气息沉凝厚重,远超寻常武人,皆是半步神藏境的顶尖好手。
他压着声线沉声低喝:“稳住阵脚,不得轻举妄动!”
他心中通透,此刻局势微妙至极,一步踏错,便是满盘皆输、万劫不复。
这群江湖人虽已躁动不止、战意沸腾,踏在谋逆的边缘,却终究未曾真正动手。
他们尚未登岸,尚未冲击官军防线,尚未兵刃相向、触犯天规。只要这最后一层底线未被撕破,他们便留有狡辩托词。
若是官军率先放箭,便是朝廷兵卒滥杀江湖平民,消息传回朝堂,势必成为攻讦把柄,无数人会借此弹劾许舟、牵连太子,得不偿失。
对方未公然叛逆,官军绝不能先行落人口实。
他必须等。
等这群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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