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舟立在原地,黑衣被夜风扯得猎猎作响,袍摆翻卷开合,露出靴面沾着的几点细碎泥痕,是方才缠斗踏过乱石尘土留下的印记。
他周身鎏金火光缓缓收敛,不再肆意蒸腾肆虐,只剩一层温润的热力静静萦绕周身。
垂眸之间,他手腕轻抖,掌中的臭肺长刀顺势旋过半圈。
刀身微微倾斜,清冷月光顺着流畅的刀脊缓缓滑落,最终落在锋利刃口,映出几滴凝在刀面上的青黑妖血,色泽暗沉刺眼。
一缕金火骤然从刀身纹路间窜出,转瞬舔过刃口。残存的妖血遇火即燃,化作几缕极淡的青烟,伴着细碎的嗤鸣,消散在微凉夜风之中。
转瞬之后,刀身重归幽暗沉净,漆黑刀面内敛所有光华,澄澈无垢,不见半分厮杀痕迹,仿佛方才那场撼动山林的惊天对决,从未与它有过半分牵扯。
听着妖首满含不甘的慨叹,许舟神色始终平静无波。
他不置可否,亦不开口辩驳,只是默然听着,尽数接纳对方的愤懑与不甘。
妖首所言句句属实。天道规制向来偏颇,人族修行天赋得天独厚,远超妖族万般苦熬。可纠缠天道公道与否,从来都是最无谓的执念。
天道无情无绪,无分善恶是非,更无所谓公允偏颇。它只是一套亘古不变的天地规则,如同日月东升西落、四季轮转更迭,自天地开辟之初,便已注定,万世不移。
许舟从未因这份与生俱来的人族天赋心生半分优越感,更不曾恃此沾沾自喜。
天赋仅仅只是修行的起点,前路长短、境界高低,终究要看自身步履与苦修。
天地道统、族群禀赋,皆是天道定数,无需争辩,无需怜悯。怜悯妖族千年苦厄,于妖族而言,是轻蔑的羞辱;依仗天赋嘲讽对手,便是对自己日夜苦修的背弃。
再者,世间得失从来平衡。
妖首只看见人族悟性卓绝、修行顺遂,却未曾窥见人族的短板与桎梏。人族肉身孱弱,寿数短暂,百年光阴弹指即过。世间多少绝世天骄,穷尽一生苦修,终究困于境界瓶颈,在寿元耗尽的那一刻含恨落幕,抱憾而终。
弥留之际,他们何尝不心生艳羡?多想拥有妖族千载寿元,哪怕修行步履维艰、天劫凶险万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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