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的殓衣。
远处码头的厮杀仍旧沸反盈天。
金铁交鸣的脆响、武者嘶吼、伤者惨嚎、暗器破空的锐音层层交织,隔着漫天翻涌的白雾遥遥传来,朦胧恍惚,仿佛是从另一个世间飘荡而来的回音,不真切得如同幻听。
唯独这片战后浅滩,彻底被死寂与余火裹挟。耳畔只剩淅沥雨声,以及残火偶尔炸响的细碎噼啪声,再无半分杀伐动静。
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缠斗,戟刃与妖力的猛烈碰撞、陈寔的沉喝、灰衣人的凄然惨笑,尽数消散湮没在这片雨夜寂静里,好似一场轰轰烈烈、最终被风雨彻底吞没的旧梦。
陈寔缓缓收势,握紧长戟。
长戟自泥泞深坑中徐徐拔出,刃面沾着斑驳焦黑泥垢,还嵌着几枚被高温熔成琉璃质地的碎石。他手腕轻转,长戟在掌中旋出半道利落圆弧,戟尾落回地面,抵住泥泞。
戟上煌煌烈火渐渐收敛,顺着兵刃次第褪去。
从锋利戟刃回笼至沉实戟杆,再顺着戟杆溯回他的臂膀,最终尽数收敛于周身甲胄的缝隙之中。
甲胄接缝里仍旧星火点点,一线线赤金微光隐隐流转,如同炉膛深处未熄的余炭,在寒凉雨幕里明明灭灭,不曾湮灭。
冷雨连绵冲刷着戟上跃动的星火。
极致高温撞上刺骨寒雨,缕缕白雾源源不断升腾而起,缭绕在长戟周身。从戟杆纹路、戟刃边缘,到戟尾铁鐏与积水相接的缝隙,处处烟汽氤氲。
雨水浇灼烈火,发出连绵细密的滋滋轻响,声响低沉绵长,恰似一块刚经千锤百炼的滚烫烙铁,骤然浸入冷水淬火。
陈寔垂眸,静静望着坑底四具焦黑躯体。
雨水不断冲刷着坑边松动的泥土,混着焦炭碎屑的泥水缓缓流淌,慢慢汇聚于坑底,在尸身四周积出一汪浅浅水洼。澄澈水色倒映着天际仙舟流转的灵光,细碎的银白光斑在水面轻轻晃荡,温柔得与这片战场格格不入。
方才那名灰衣人的自述,一字一句仍旧回荡在耳畔。
他说起自己的荆州故土,说起枯井藏身、侥幸逃生的绝境,说起阴差阳错坐错航船、远赴倭国的颠沛,说起数年清苦苦修、步步隐忍的煎熬。
最让人唏嘘的是他那句自嘲。
他们本也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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