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落空,无悲无怒,无恐无求。
陈寔抬手,握紧长戟。
戟刃三色烈焰骤然暴涨翻涌,层层火光腾空而起,在头顶交织凝聚成一柄硕大无朋的火焰刀影,煌煌火光铺洒而下,将整片浅滩照得亮如白昼,驱散了雨夜的昏暗。
灼热热浪扑面,漫天雨丝触之即化,升腾起大片白雾。晚风掠过,翻卷的白汽层层散去,彻底露出了浅滩的惨烈景象。
遍地横陈的尸首、焦黑断裂的芦苇残茬、满目疮痍的泥泞土地。
四名灰衣人缓缓依偎靠拢。
断臂之人早已脱力,连挺直身躯的力气都尽数耗尽,身子轻轻一歪,稳稳靠在左侧同伴肩头。两人肩肩相抵、头头相依。
恍惚间,仿佛又重回年少岁月。
昔日荆州的那片打谷场,盛夏晚风微凉,五个青涩少年便是如同这般紧紧挤在一起,仰头望月,细数漫天星辰。
此刻他们身上的衣袍早已破烂不堪,满目疮痍。烈焰灼烧出连片破洞,冰棱割裂出道道裂痕,戟风撕扯得布缕纷飞,残破衣料下,是一具具枯瘦如柴的躯体,青灰色的干瘪皮肤上,布满蜿蜒可怖的灰黑血管,尽显妖法侵体的破败狰狞。
四人的呼吸渐渐趋于一致,起落同步,沉稳又平静,仿佛四具躯体早已融为一心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