潺潺往下淌。每名士卒的盔沿都垂着连绵水线,丝丝缕缕连成一片,宛若人人头顶悬着一帘细碎瀑布。
传令兵卒穿梭在滂沱雨幕之中,沿着山林边缘飞速布设铃线与绊锁。
所谓铃线,是以细铜丝绞拧而成,紧绷在树干之间,但凡稍有触碰,便会发出清脆声响;绊锁则是浸透桐油的粗麻绳,隐埋在层层落叶之下,一旦有人踩踏,便会瞬间收紧锁死脚踝。
一道道细密的警戒线依山延展,蜿蜒缠绕整片山林。
遵照此前军令,队伍即刻分为两翼,左右两队同步向前推进半里之地,步步谨慎,层层排查,严守军令规矩——只清外围疆域,不探山林腹地。
唯恐山谷深处暗藏伏兵,绝不贸然踏入险地。
雨水顺着银甲头盔的边缘不断垂落,织成细密水线,直直砸落在眉眼之间,湿冷寒意刺骨侵体。
江听潮抬手,干脆利落地拭去脸上积水。可指尖刚擦过面庞,雨水便再度淌落,他便索性不再理会。一双眼眸沉凝锐利,穿透层层迷蒙雨雾,牢牢锁定山林深处那片地势低洼的幽暗幽谷。
那处山谷由两山合围而成,地势低洼闭塞,四面八方的风至此都会回旋打转,裹挟着雨雾久久盘桓不散。此处林木最为繁茂,雾气最为浓郁,即便白日天光,也难透入分毫,是整片防区最易藏匿人手、布设伏兵的凶险之地。
就在此时,一道急促身影猛然破开厚重雨幕,从幽谷方向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