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吃水极深,船舷几乎贴近水面,舱中装载的想必是沉重的生铁。
前方的定淮府城轮廓,渐渐清晰明朗。
府城规制宏大,城墙以青砖垒砌,高达三丈,巍峨厚重。双层城楼飞檐翘角,古韵森严,城墙顺着地势向东西两头绵延铺展,一眼望不到尽头。城西外侧辟有一片巨型校场,场地平整开阔,黄土地面被反复夯实,坚硬如石。校场边缘整齐排布着兵器架与箭靶,角落堆放着历年操练遗留的石锁、拒马,场地宽敞规整,恰好能容纳千人大军安营扎寨。
依照行军铁律,大队人马一律不得入城驻扎。
这是军中不可逾越的规矩。
千人兵马贸然入城,极易惊扰百姓、滋生事端;一旦突发变故,城中狭窄的街巷巷道,只会变成天然困局,酿成大祸。
是以全军士卒、战马、粮草、军械,尽数安置在校场之内。城中官吏只需在外接应,负责调度粮草、输送饮水药材,所有交接事宜、文书画押、凭证留存,一律在校场门口办结。
城门便是一道清晰的红线,大军绝不越线半步。
行进的队伍缓缓放缓速度。马蹄由疾驰转为慢跑,再慢慢放缓为缓步,铁蹄叩击青石板,敲出清脆错落的嗒嗒声响,节奏渐缓渐稳。
距城门仅剩半里之遥时,许舟轻轻拨动马缰,将缰绳向左微带半寸。身下白马通人性,当即侧身靠拢任敖的枣红马。
两马紧挨一处,马镫几乎相触。
许舟压低嗓音叮嘱:
“此地漕运繁杂,鱼龙混杂。定淮身为南北漕运咽喉,码头半数商船都挂着世家旗号。荀家在整条漕运沿线布下无数人手,耳目遍布,无孔不入。除此之外,还有大批江湖人士闻讯聚集在此,局势纷乱难测。恐有人借机暗中造势生乱、伺机图谋,你务必严加防范,不可松懈。”
任敖端坐马背,神色一凛:“我明白。”
“重中之重,护好太子安危。”
许舟略一思忖,抬眼望向前方一身素白箭服的储君。此刻太子正侧首低声与身旁的宋慈交谈。
他收回目光,继续低声交代:
“严格管束军中士卒,校场各处哨卡加倍布防。除明岗值守之外,务必增设暗哨。校场外围的树林、土坡、废弃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