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出声号令,外圈众人自发向两侧散开,封死了山谷里所有退路;内圈武者纷纷压低身形,兵刃尽数前指,踏着泥泞步步紧逼。
靴底深陷进软泥,拔出,再落下。沉闷的噗嗤声接连不断,整座山谷仿佛蛰伏的异兽,正缓缓咀嚼着周遭的一切。
冷雨连绵冲刷着林立的兵刃。刀身映着跳动的火光,剑锋盛着淅沥的雨色,长兵之上,偶尔掠过的天际闪电转瞬即逝。摇曳篝火与迷蒙雨雾之间,无数道寒芒层层叠叠、起落不定,织成一张细密的索命罗网,自四面八方缓缓收拢,步步紧逼。
江听潮立在岩石之上,身形岿然不动。
雨水顺着银铠的甲片缝隙潺潺流淌,又沿着垂落的刀锋不断滴落。他呼吸沉稳平稳,目光沉静扫过周遭包围圈的每一处死角,细细审视。
片刻之间,他已然锁定阵型最薄弱的一环。
正前方偏左的位置,两名劲装武者之间,空出了半步有余的间隙。这并非二人疏忽大意,而是那一处泥地格外松软,难以稳立足。可在江听潮眼中,这片旁人立足不得的软泥,便是唯一的生路。
人群中,终于有人按捺不住。
一道身影骤然从阵中暴冲而出。
是个精瘦汉子,手中弯背环刀裹挟着凛冽劲风,自斜下方悍然劈来。
这一刀角度刁钻至极,自下而上斜撩而起,刀锋破开层层雨线,直取江听潮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