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的黑暗死死挤压,几近熄灭。
那气息飘摇不定,好似断线的纸鸢,在狂风之中翻滚坠落,再也寻不到一丝托举的力道。
堪堪欲灭。这一缕生机时断时续,每微弱一分,都像是在向着世间做最后的辞别。
可它偏偏死死咬住一线生机,绝不彻底断绝。
如同溺水之人,拼尽所有力气攥住最后一根浮木。
帐中,阖目静立的许舟,骤然睁眼。
那双眼不似悠然醒转,倒像是被人从沉眠中骤然惊醒,一开眸便裹挟着凛冽锋芒,瞬间刺破周遭所有昏沉,锐利如新刃出窍。烛火倒映在他眼底,冰冷、锋利,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他目光笃定,径直望向西侧山林幽谷的方向。隔着厚重的帐帘、漫天倾泻的雨幕、连绵数里的山林,他的视线仿佛穿透所有阻隔,清晰望见了那片幽深谷地。
望见那个浑身浴血的银甲少年,望见那柄几近脱手、摇摇欲坠的战刀。
风起!
帐帘无风自动,翩然翻卷。帐内八根粗壮的牛油巨烛,火苗齐齐向一侧倒伏,旋即又猛地弹回原位。
意动!
许舟缓缓抬掌,握住了身侧的刀柄。鲨皮缠就的刀柄磨着手心经年累积的老茧,冰凉刺骨的触感顺着臂骨蔓延而上,直抵心口。那柄沉寂的长刀似有所感,在他掌心微微震颤,溢出一声嗡鸣。
许舟的目光再度穿透帐帘、雨幕与层叠山林,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