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蹊跷的是，”苏朝槿将另一本账册推到许舟面前，“这么多物资不可能藏在景城内而不被发现。”
许舟突然抓住一个关键：“四叔采购如此大量的物资，与苏家往来的商贾就没有起疑？”
“除了惯常合作的供货商，四叔还另找了些新商贾。”苏朝槿解释道，“因价格公道，家中并未深究。”她翻到一页，“就连府中玉石摆设，都是四叔托商队从北狄采购的。”
“玉石？”许舟猛地站起身，脑海中闪过漱玉轩里那些伪装成玉石商人的北狄密探。
他快步走到窗前，月光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辉：“二小姐可记得我前日去漱玉轩的事？那里正有一伙北狄人，也是以玉石商人的身份作掩护。”
苏朝槿瞳孔微缩：“你是说…”
许舟详细叙述了那日的见闻：可能存在的北狄三皇子，那些古怪的表现，以及女扮男装的北狄密探。每说一个细节，苏朝槿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四叔与北狄人有勾结？”她声音微微发颤，“但这说不通，苏家与北狄是世仇……”
许舟突然想起什么，快步回到案前翻看账册：“二小姐，这些玉石采购是从何时开始的？”
苏朝槿迅速查找记录：“三个月前，正好是四叔接手采购后不久。”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窗外一阵夜风吹过，烛火剧烈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如同两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许舟当即决定再探漱玉轩。他判断那伙北狄人必定还在原处潜伏。苏朝槿欲言又止，最终只轻声道了句“小心”，眸中忧色却怎么也藏不住。
回到房中，许舟吩咐汀兰严把门户，不许任何人打扰。他盘膝而坐，深吸一口气，神魂离体而出。此刻景城仍在大公主戒严期间，神魂出窍风险极大，但事关重大，已容不得半分迟疑。若四叔真与北狄勾结，恐怕图谋的绝非小事。
神魂御风而行，瞬息千里。
醉白巷的繁华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无论景城世家如何更迭，这条烟花巷陌始终灯火不熄。百年朱楼画阁间，丝竹声声，莺歌燕语，仿佛世间兴衰都与它无关。
许舟在漱玉轩外停下，正欲潜入，突然神魂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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