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听戏的小姐们总爱往台上扔花笺;如今最火的是《云栈梦》,说的是江湖客误入仙山的奇遇,连挑担的小贩都能哼两句“雾锁青山不见人”。?
可佛爷心里,总念着二十年前初进京城时,蹲在三元楼后墙根蹭听的那出《破阵图》。
那时他刚从边关卸甲,身上还带着风沙气,戏文里“万里烽烟锁玉门,战袍浸透血痕新”的调子一出来,他攥着粗布包袱的手就止不住发抖。后来在江湖上混得久了,听戏成了奢侈事,却总在杀得眼红时,耳边突然响起那几句——“帐前吹彻梅花角,阵上横驰铁马春”。?
方才在朱家胡同被那伙蒙面人逼得节节后退时,他恍惚又听见了那出戏的余韵。
那些人挺着铁杆子列阵的模样,竟比当年在边关见过的阵法还要凌厉,倒让他想起戏文里那句“何日扫清狼虎穴”——只是这一回,他成了被“扫清”的那个。?
夜风掀起长衫下摆,灯笼里的烛火猛地跳了跳。
佛爷抬手按了按腰间的短刀,刀鞘上的铜环磨得发亮,是他用第一笔“份子钱”打的。二十年前他以为这刀能护着自己在京城站稳脚,二十年后才明白,有些阵仗,不是一把刀能劈开的。?
胡同尽头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响,不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