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留在他们身边,便是最大的靶子与拖累。索命门是什么地方?刀尖舔血,多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营生,今日不知明日事。我自己选了这条路,是死是活,无怨无悔。但我不愿他沾半分血腥,也不愿他像我一样,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许舟心中触动,点头叹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东家用心良苦,令郎虽一时不得团聚,但能有此安稳境遇,将来必能体会东家的苦心。东家定是一位极好的母亲。”
说者或许无心,但听者有意。
一旁的荀三爷,闻言悄悄掀起眼皮,飞快地觑了一眼陆氏的神色。
只见她睫毛微颤,似有水光一闪而逝,却迅速被她压下,只余一片冷寂。
陆氏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许舟:“若是你的母亲,无法长久陪在你身边,你会怪她吗?”
许舟手中筷子一顿。
片刻的沉寂后,他放下筷子,神情认真。
“不会。我母亲在我心中,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她若真的选择离开,我想,那一定是因为有比陪伴我长大更重要、更迫不得已的事,需要她去面对。或许是为了保护我,或许是为了别的……但她绝不会轻易舍弃。所以,我不会怪她。”
屋内一时无声。
荀三爷默默将烟锅在鞋底磕了磕,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
晨风灌入,吹散桌上残烟。
“湖州南浔……”他忽然道,“是个好地方。春有蚕桑,秋有菱藕,冬日围炉煮酒,最宜养人。”
他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许舟一眼:“若有一日,你想寻个清净地修行,不妨去那儿走走——东家的老宅,后院有口古井,井水甘冽,泡茶极佳。”
陆氏看向荀三爷,似要阻止,却终究未开口。
许舟笑道:“多谢三爷指点,若有机会我会去的。”
母亲。
如同像投入湖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经久不散。
他的母亲,那个记忆中温柔模糊的影子,早已永远地离开了他。
但那些零星的碎片,却如同深埋地底的琥珀,依旧在心底某个角落,散发着微弱而固执的光。
许舟抬起头,看向陆氏。
此刻,她并未看他,正望着窗外,目光恍惚,似陷于某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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