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似的笑了笑:“当日在仁寿宫外,仓案盖子被柳承砚强行揭开一道缝隙时,陛下剑指的,就绝不止一个许家。他惦记的,是这满朝文武背后,所有可能阻碍新政、侵蚀国本的世家豪强。我苏家,自然也在其中。只不过,陛下选择了相对温和却也更为精巧的一招——不是打压,而是‘招安’。”
许舟试探着问:“那……岳父,这左佥都御史的职衔与新政协理之责,您……”
苏儒朔收敛了所有表情,斩钉截铁道:“自然是应下。雷霆雨露,莫非天恩。陛下将台阶递到脚下,甚至铺上了红毯,岂有‘不要脸’再退回去的道理?”
“况且,这左佥都御史之职,位在十三道监察御史之上,有权督查百官、风闻奏事,正可襄助承砚推行新政,扫清障碍。陛下……倒是想得周到。”
他抬眼望向宫城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那位端坐御座之上的身影,低声道:“临了,还特地让陈矩来传旨,又说了那句‘勉旃勿怠’,便是在敲打我,提醒我莫要忘了当年‘旧事’,也莫要辜负今日‘新恩’。帝王心术,恩威并施,不外如是。”
言罢,他自嘲地摇了摇头:“只是,老夫这把年纪,闲散了这么多年,忽然又要扎进这朝堂漩涡里去……当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