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本以为此番事了,便能暂且抽身,寻个地方喘口气。谁料陛下一道旨意,又将我推去了更远的地方。身不由己,大抵就是这般滋味。”
说罢,他三两口扒完碗底最后一点面,随手将空碗推到一旁。
小和尚沉默片刻,双手合十低诵:“世事如流水,不由人意转。抽刀断水水更流,施主既已身在水中,便只得顺流而行,或寻舟筏渡水,或学游鱼驭浪。强求上岸,逆势挣扎,反倒更累。若能视此身为寄旅,观前路如幻影,或可得片刻自在。”
许舟点了点头,未置可否。
他并非不懂这些道理,只是身在局中,个中滋味,唯有自己知晓。
就在这时,小和尚眉头忽然微蹙,低声喃喃:“云梦君……云梦君……这名号,小僧好像……听师父提起过。”
许舟心头一动,转头看他:“哦?尊师如何说?”
小和尚眉头皱得更紧,凝神苦忆,半晌才恍然道:“想起来了!师父当年云游至中原,曾于浮玉山外遥望其影,仅一眼,便不敢再近。师父从不说‘云梦君’,只尊称为‘山君’。”
“师父说,那位虽天生是食精吞气、禀性凶残的大妖,却不知因何机缘,以‘无缘大慈,同体大悲’的无边慈悲愿力,硬生生压下了骨子里的凶性与杀伐本能。数千年来盘踞浮玉山,非但不曾为祸一方,反倒以自身妖力调和地脉,庇护一方水土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