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衣摆上的草屑,对众人道:“今日叨扰诸位了。我在范阳城还有些私事要办,这便告辞了。”
稍顿,又补了一句:“若无意外,后日便要动身南下,届时若有需要,再来打扰。”
众人神色平淡,或点头,或随口应一声,并未放在心上。
一个来路不明、来去匆匆的上官,承诺的“不涉险地”能否兑现尚且未知,谁又会真的将希望与离愁放在他身上?
刘重只扬了扬手里的破布,权当送别。
其余人依旧低头忙活各自的事。
许舟也不在意,转身朝院门走去。
一只脚刚踏出大门,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粗布短褐、腰系围裙,瞧着像是酒肆伙计的后生,满头大汗冲入院中,扶着门框气喘吁吁,目光急切地在院里扫寻:“仲……仲爷呢?仲茂仙仲爷可在?”
众人皆是一怔。
刘重站起身:“仲茂仙?他前脚刚走,不到一句话功夫,往城西去了。你找他做什么?”
伙计顾不上答,只急着追问:“往城西哪条路?鼓楼大街,还是穿柳巷?”
刘重眉头一皱,抬手指了个方向。
伙计二话不说,拔腿便要往外冲。
周丙寅猛地起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沉声喝问:“站住!到底出了什么事,慌成这样?谭爷呢?他不是在你店里喝酒吗?”
伙计被扯得一个趔趄,回过头,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急出来的泪,声音都发颤:“谭爷他喝到一半,忽然有个卫所信使来找,递了张条子。谭爷看了一眼,脸色当场就白了,把酒碗一摔,让我赶紧来寻仲爷,说……说出事了,叫他别回城西,直接去南门!”
他挣开周丙寅的手,头也不回地朝着刘重指的方向狂奔而去,鞋底扬起一路尘土。
院子里骤然一静。
方才还漫在空气中的懒散、漠然、事不关己,像被一盆冰水泼灭的火堆,连余烬都冷透了,只剩青烟与刺骨的寒意。
刘重脸上的笑意早已无影无踪,他盯着院门方向,眼神沉得像腊月里结冰的拒马河水。
许舟环视一圈。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里都藏着不安。
连一直戴着斗笠遮脸假寐的吕顾,也不知何时坐直了身子,斗笠掀在膝头,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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