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活不成了,才说那么多。现在被救回来了,大概是觉得丢人,况且一把年纪了,还疼得这般模样……”
“哎哟——!”
话音未落,江炳直接被一脚踹飞,在地上滚了两圈。
吴今臻骂骂咧咧地撑起身:“小兔崽子,连你师父也敢编排?”
江炳爬起来,揉着被踹的地方,嘿嘿直笑。
吴今臻看向许舟,郑重抱了抱拳。
许舟微微颔首。大恩不必言谢,其中分量,彼此都懂。
……
四人循着来时山径,一路向西。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山势渐缓,林木渐疏,前方现出一条被人踩出的土路。路面坑洼不平,却比山间野径好走许多。
又行小半个时辰,土路渐成碎石道,路边零星出现田地,有人躬身在田埂间劳作。
再往前,人烟渐渐稠密。
挑担赶早市的农人、赶驴车进城的小贩、背包袱赶路的旅人,往来不绝。有人望见吴今臻一行,远远喊一声“吴爷回来了”,也有人只是点头示意,便匆匆赶路。
巳时三刻,范阳城南门终于映入眼帘。
城门大开,门洞中人潮往来,挑担的、赶车的、牵驴的,汇成两股缓流,徐徐进出。城门两侧,几名青袍皂隶坐在条案后,查验入城商旅路引;十数名城守军挎刀挺立,目光警惕地扫过人群。
许舟一眼便看见了谭承礼。
他立在城门洞旁的青石拒马之后,牵着一匹黄骠马——那是仲茂仙的马。
他脸色惨白得吓人,牵马的手微微发颤,目光在入城人流中急切搜寻,一个一个辨认,每落空一次,眼底焦灼便重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