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低下头,竟不敢与他对视。
江之宁伸手指向吴今臻:“吴今臻,你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我懒得骂你。”
话音一转,他又指向谭承礼,指尖几乎要戳到对方脸上:“谭承礼,你呢?你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
许舟眉梢微挑,侧头看向仲茂仙。
仲茂仙立刻压低声音轻声解释:“谭老大有个女儿,两年前嫁到了扬州,夫家是开绸缎庄的,日子安稳。谭老大嘴上从不说,心里却宝贝得紧,每年过年都要托人捎大堆东西过去。”
江之宁的声音依旧在屋内沉沉回荡:“袭杀朝廷命官——先不说成与不成,你们想过后果吗?”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挪到窗边,指着窗外那条窄巷:“这聚贤老店,是咱们这伙人在范阳唯一的根。谭承礼、吴今臻、仲茂仙、江炳,还有我,我们所有人,都靠着这里落脚,靠着这里活命。”
“你们一时意气,跑去杀王晏圣。你们死了一了百了,我们呢?朝廷追查下来,这店里的人,谁能活?仲茂仙,江炳,我……全都要给你们陪葬!”
他顿了顿,叹息一声:
“还有范阳城那些猎妖客。那些和你们一起喝过酒、杀过妖、从死人堆里互相拽回来的老兄弟。他们什么都没做,就因为认得你们,便要被牵连、被下狱、被扒皮抽筋?”
“你们自以为匹夫之怒、替天行道,可曾想过,这一怒之下,要连累多少无辜之人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