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布捆扎的瓷件,稻草裹得严实,半点磕碰不得,皆是景德镇所出碗盏盘碟,要运往涿州、京城供官宦人家使用。
旁边堆着几麻袋黑褐色茶砖,压得紧实板结,是从建昌府走水路运来。还有几口大漆木桶,桶口封着厚厚的泥,里头装的多半是蔗糖或漆器,一桶便值几两银子。
最前头那辆车卸得最慢,两个伙计搭着手,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抬下一口樟木箱子。箱角包着铜皮,挂着一把黄铜锁,透着股沉甸甸的分量。管事的站在一旁,手里捏着本册子,每卸下一件,便用炭笔在纸上勾上一道。
许舟只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
城门内外人潮汹涌,骑马根本难以穿行。他翻身下马,牵着白马,缓步往城门里走去。
这匹白马实在太过惹眼。
通体雪白,不染半根杂色,在午后日光下宛如一团流动的雪。身形高骏,肌肉匀称,鬃毛梳理齐整,步履间姿态从容,宛若巡视领地的贵公子。
一路行来,路人无不侧目。
有挑担货郎看得失神,险些撞上前头驴车;有抱娃妇人驻足,指着白马对孩童低语;墙根下几个闲汉,目光紧随白马移动,口中啧啧称奇,仿佛见了什么稀世珍宝。
许舟却神情自若,牵着马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
有人凑近观望,他便微微侧身避让;有人挡了去路,他只轻声道一句“劳驾”。白马温顺相随,不乱踢不乱闯,只是偶尔甩尾,驱开耳边蝇虫。
然而就在此时,许舟的脚步猛地一顿,目光骤然凝固。
熙攘人群中,两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二人皆是黑衣黑靴,正挤在一个卖杂货的小摊前。摊子不大,摆着针头线脑、胭脂水粉、木梳篦子之类小物。
其中一人面色阴沉,手里已拎了不少东西,几包点心、一捆麻绳、两个陶罐,还有一把新剪子,正低头细细翻看刃口。另一人则笑眯眯与摊主讨价,手里捏着几枚铜板,絮絮不休,一会儿说这东西不值这个价,一会儿说隔壁摊子更便宜,一会儿又说既买了这许多,好歹再减两文。
严讷。
焦胜。
许舟心头猛地一咯噔。
这两人怎么会在这里?
密谍司之人,不在京城坐镇,跑来范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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