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声搅成一团,如沸水翻滚,热气腾腾。
他牵马步入人群,白马太过惹眼,所到之处,一路行人纷纷侧目。他却懒得理会,只是不紧不慢地朝着南城军舍的方向行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许舟?你怎会在此?”
许舟回头望去。
人群中,王定邦立在当地,一身半旧便服,腰间别着横刀,身后还跟着两名同样装束的汉子,看模样应是他手下的弟兄。
许舟笑了笑,牵马走上前去,抱拳道:“王百户。我来接刘重他们。”
王定邦点点头,朝身后指了指:“方才他们在军舍等候,见你迟迟未至。刘重那小子坐不住,说此番南下要备些行装物资,便带人往北门军市采买去了。此刻应当还在那边。”
许舟颔首:“多谢王百户告知。”
王定邦望着他,欲言又止。
目光在他脸上顿了片刻,似有千言万语,终又咽了回去。
许舟看出他的顾虑,便朗声笑道:“王百户放心,我自有分寸,不贪功、不冒进,更不会拿弟兄们的性命当儿戏。此番南下,必谨慎行事。”
王定邦沉默片刻,终是点头:“一路保重。”
许舟拱手:“多谢。”
王定邦不再多言,带着那两个汉子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许舟伫立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这才重新牵起马缰,朝北门方向行去。
……
城内不许纵马。
这是规矩,也是常理。
街上人来人往,奔马极易伤人。
即便有公务在身、持有文书,守城士卒也会多盘查几句。许舟不过七品小旗,犯不着为了这点路程去惹麻烦。
何况他此刻并不心急,便牵着马,缓步而行。
街道两旁,铺子挨挨挤挤,幌子叠着幌子,招牌撞着招牌。布庄靛蓝帘幕刚卷起一角,隔壁粮店麻袋已堆至门槛;杂货铺伙计站在凳上,用长杆挑下挂了一冬的尘网;茶馆铜壶坐于炉上,哨音呜呜,白气蒸腾,将“毛尖”“龙井”纸牌熏得发软;酒肆糟香飘出,混着隔壁煎炒油烟,整条街气味厚重,却又各有章法。
市井买卖的声浪层层叠叠,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秤砣磕在铜盘上铛然一声,账房先生拖腔报数,买主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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