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终成山中传说。
……
高碑店西北二十余里,官道渐渐隐入林莽之间。
世人皆道涿州乃“京南第一雄州”,这话半分不虚。其辖境东西虽不算极广,南北却绵延近千里,纵深惊人。
昔日荀三爷的商队驮货负重,晓行夜宿,逢镇贸易,遇雨停歇,粗粗算来,竟要四十余日,才能走完这一州之地。
此处已离良乡九百二十里,再往南,便是定兴地界。官道两旁,槐柳成荫,枝丫交错,遮天蔽日。林中鸟雀啁啾,时起时落,偶有松鼠窜过枝头,惊落几片枯叶,在林间转瞬即逝。
路旁一棵老槐树下,拴着四匹马。
那马皆已卸了鞍鞯,正低头啃食地上的青草,尾巴不时甩动,驱赶着恼人的蝇虫。
三匹辎重马还在,只是毛色比出城时脏了不少,黄褐的那匹肚上沾满泥点,灰黑的鬃毛里缠着草屑,红棕马更是蒙了一层灰,几乎要包浆。
唯有那匹白马还算干净,却也明显瘦了一圈。
马旁一堆篝火将熄未熄,只剩几点暗红,冒着细细白烟。烟丝袅袅而上,融入枝叶间的晨雾,混作一片朦胧。
篝火旁,众人和衣而眠,睡得四仰八叉,鼾声此起彼伏。
直到林中鸟鸣次第响起,先是一两声清脆雀鸣,再是三五声呼应,最后汇成一片叽叽喳喳,许舟第一个睁开眼,翻身坐起。
他醒得极静,只眼皮一抬,眼神便已清明。身上那些可怖的痂痕早已脱落,新生的皮肤光洁如初,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环视一圈,目光掠过仍在酣睡的众人,最后落在刘重身上。
“刘重。”他起身走过去,蹲下,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醒醒。”
刘重鼾声一顿,眼皮动了动,迷迷糊糊睁眼:“唔……许头儿……”
“今日轮到谁喂马?”
刘重愣了愣,揉了揉眼才反应过来,连忙一骨碌坐起身:“啊!轮到我!轮到我!”
他瞬间精神抖擞,拎起镰刀就往山林深处走去,边走边回头喊道:“许头儿,我去割点嫩草,这几匹马这几天光吃干料,也该换换口了!”
声音很快隐入林间。
似乎这风餐露宿的日子,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苦楚。
许舟收回目光,走回篝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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