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灌了一大口清水,仰头咕噜漱了几遍,一口喷出。
水雾在晨光里散开,落进火堆,“嗤”地冒起一缕白烟。
刘重也将口中的水吐净,抹了抹嘴,开口道:
“离高碑店只剩二十里上下了。脚程快些,晌午就能到。走得慢些,申时也准能进城。”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今日正好是芒种,高碑店里可热闹着呢,正办安禾节呢!”
许舟理了理褶皱的衣摆,拍去身上灰尘,抬眼好奇:“安禾节?”
“哦,这是涿州、汴州一带的特有节日,准确说,是涿南、汴北这片独有的习俗。”刘重笑道,“许老大不是本地人,不知道也正常。”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目光在几个正在忙活的汉子身上扫了一圈,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记得……对了!童驰!”
他朝远处梳马毛的汉子扬声喊,“童驰!过来一下!”
那汉子听见喊声,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来。
童驰,九人里年纪最小的,今年刚满十九。生得瘦小,个子不高,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青涩,眉毛浅淡,眼睛却极亮。此刻他正握着刷子,给红棕马仔细刷毛,连马腹底下都伸着胳膊够着刷。
听见刘重喊,他放下刷子,在裤上擦了擦手,小跑过来。“咋了刘哥?”
刘重对他招招手,等他到了近前,才开口道:“我记得你说过,你娘是新城人,后来嫁去范阳的。她们那边也过安禾节吧?你来跟许老大说说,这节到底是个什么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