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驰想了想:“嫁到范阳后,那边不过这个节。我娘说,入了乡就得随俗,再念叨安禾节,邻居们听不懂,反倒显得格格不入,就慢慢不提了。可每年芒种,她还是会在院里摆张小桌,放几枝麦穗,蒸一屉米糕,自己轻声念叨几句。我小时候问她念什么,她就说,念的是‘感君仁恩,安我风雨’。就这一句,翻来覆去念好几遍。”
说到这,童驰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许舟:“我娘常说,云梦君庇护的百姓,即使身处异乡,只要心存感念,那份庇佑便不会断绝。”
众人一时默然,林间的风似乎都轻柔了几分。
过了片刻,童驰才回过神,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娘还说,芒种后第二日是散福日。安禾祠的乡老,会把祭祀剩下的米糕、云芝分给祭拜的百姓,每人一份,叫作‘安禾福’。”
他眼睛亮了亮:“我娘说,那云芝吃起来特别香,晒干之后蒸软,咬一口又韧又糯,带着山林里独有的清气,像……像雨后松针混合着泥土的味道。还有禾心饼,是把初熟麦穗磨成粉,掺进新麦面里蒸的,带着麦芽的甜,比寻常饼好吃太多。我娘小时候给我做过一回,我到现在都记得,那饼子软软的,咬一口,麦香直往鼻子里钻,到现在都忘不了……”
他说着说着,喉结滚动,自己先咽了口唾沫。
刘重笑出声:“行了行了,再说口水都要流地上了。”
童驰不好意思地抹了抹嘴,也跟着嘿嘿傻笑。
“等咱们到了高碑店,”他又道,“也能去尝尝。不少商贩会趁着安禾节卖这些应景的吃食,云芝、禾心饼、香椿拌豆、青杏蜜饯。若是没空自己去浮玉山采摘云芝的人,都会去摊上买些,也算沾沾节日的福气。”
庞如运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一听这话立刻精神百倍:“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二十里路,快点走,晌午就能到,正好赶上午饭!”
“你就知道吃。”赖川笑骂了一句,却也利索地站起身,开始收拾地上的铺盖卷。
篝火旁顿时热闹起来,收拾行囊的、备鞍的、喂马添料的,一片忙碌。
许舟站起身,拍掉屁股上的尘土,望着东方渐渐亮起来的天光。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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