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得可怕,「铁木真打开了河北防线的缺口,其前锋游骑已出现在邯郸以北五十里。」
「而南线,赵竑集结了最后能调动的六万兵马,由周延儒督师,依托黄河残垒与沿途坞堡,正步步为营,向北推进。」
他抬起眼,目光如冷电般扫过众人:「我军现有人马,满打满算四万三千。」
「粮草可支半年,箭矢火器储备仅够一次大战。」
「我们被夹在中间,前有坚壁,后有狼群。」
他向所有人解释著如今的局面。
绝境。
这就是绝境。
若非是巨鹿足够富裕的话,如今的局面恐怕只会更差。
岳雷拳头攥得发白:「大帅,末将愿率死士为前锋,先破南线宋军!」
「只要打通南下通道,与荆湖、两浙义军连成一片,便可————」
「不可。」顾晏打断他,「南线宋军虽是新募之众居多,但据守险要,又有黄河为凭。」
「强攻纵能破之,必损兵折将,耗时良久。
「而铁木真绝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张珏急道:「那难道先回师与铁木真决战?」
「可若南线宋军趁势北上,与蒙军形成夹击,我军背腹受敌,更是死局!」
堂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似乎是一盘无解的棋南下,则后方被掏;北拒,则前路被封;分兵,则力量分散,更易被各个击破。
顾晏的手指落在舆图上巨鹿的位置,缓缓向北移动,划过邢州、真定,最终停在太行山隘口处。
「你们看,」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带著一种抽丝剥茧般的冷静,「铁木真为何攻邢州?」
「因为邢州是河北西路枢纽,拿下它,便可东胁真定,南逼邯郸,西控太行陉道。」
「但他最想要的,真是这座城吗?」
顾淮若有所思:「大汗是想————截断我军后路,逼我军在河北平原上与他决战?」
「不止。」顾晏的手指在邢州与巨鹿之间画了一条线,「他更想要的,是逼我回顾氏根本之地—巨鹿。」
「只要我军主力回师救援,他便可以逸待劳,在巨鹿城外与我决战。」
「届时,南线宋军再压上来,我军便是瓮中之鳖。」
岳雷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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