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整理了一下衣冠,努力维持著最后的体面,迈著有些虚浮的步子,走向那座看似普通,却仿佛蕴含著风暴的中军大帐。
帐内,炭火温煦,驱散了秋寒。
顾晖并未身著官服,只是一袭简单的青衫,正坐在案前,低头看著一份文书。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立刻抬头,只是随意地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秦相远来辛苦。」顾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仿佛来的只是一个寻常访客。
秦桧定了定神,强挤出一丝笑容,将手中的圣旨微微举起,用他最为娴熟、最能体现天威浩荡的语调开口道:「顾————顾公子,陛下有旨————」
「旨意?」顾晖终于抬起头,目光清亮,如同能穿透人心,嘴角似乎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打断了秦桧的话,「可是要拜我当太傅?」
他的表情极为复杂,让人看不出他此时内心的真实想法。
秦桧怔了怔,还是本能的点了点头,脸上也是自然而然露出了一丝笑意:「公子英明...陛下就是感念...」
还未等他说完,顾晖便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用时对我顾氏,便称世代忠良,国之柱石,恨不得将太傅、三公之位一并塞来,只求我辈出山,为其收拾这残破山河,稳固那摇摇欲坠的龙椅。」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但那双看向秦桧的眼睛,却锐利得惊人。
「若觉无用,或稍碍其眼时,」顾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嘲,「便是隐逸之家,不宜轻动,是权柄过重,恐成藩镇之祸。」
「甚至————连北疆粮饷,亦能克扣拖延,坐视虏寇肆虐,只为一己之私,帝王颜面。」
他每说一句,秦桧的脸色便白上一分,握著圣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些朝堂上心照不宣的算计,被顾晖如此轻描淡写又赤裸裸地揭开,让他感到一阵难堪的寒意。
顾晖的目光在秦桧那张强自镇定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问道:「秦相,你说是也不是?」
秦桧喉头滚动,想开口辩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晖却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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