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都能自由拒绝或接受各自的记忆,那么圣契隆人所承受的诅咒早就不再是世间无解的难题了。正是连自认为最冷酷最克制最铁石心肠的人都无法抗拒它突然来袭,所以才让人感到多么为难。
或许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吧?
自然而然地流露,那么也会自然而然地消逝,不去阻止而是旁观的话,意外地变得轻松了许多。法穆拉对此深怀熟悉和惋惜的情感,熟悉着这个漫长重复的过程,又惋惜于它从来都是那么固执己见。
好了,都已经无所谓了。
法穆拉用手肘撑着冰冷的石质扶手,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上面,脑袋微微向后倾斜,靠在未经打磨的粗糙椅背上。这里的一切都还保留着古老的样貌,原本也不过是修葺石桥的工人临时休息的场所罢了,无论是造型、装饰还是陈设,都那么简陋,但对于孤身一人的君王来说,恰恰都是令他感到安心的部分。
在这股令人安心的氛围中,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姑且允许自己,沉入一段久远的回忆。
……
十年前,尼夫海姆行宫,王室图书馆内。
法穆拉在两列书架之间的过道上疾行,脚步声在二十八座三人合抱的大理石承重柱支撑起来的三十六米高的方尖穹顶下回荡,惊扰了此地长久的静寂。每次走进这里,法穆拉都会回想起自己在宫廷教师的严厉训斥与繁重晦涩的家庭作业中度过的孩提时代,于是不由得稍稍加快了脚步。
他在靠近二楼阶梯的角落里找到了正背对着一面彩绘玻璃花窗,专注于书中世界的长姐。
“塞西莉亚,原来你在这里。”
塞西莉亚便从光线与玻璃彩绘所构成的奇异光影中抬起头来,她仰起光洁优美的脖子时,犹如一只天鹅正从羽翼下苏醒,有一种异乎寻常的优雅,令法穆拉也不由得看呆了,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少女轻轻合上手中的西风女神福音书,挑起细长的眉毛,目光落在这位总是毛躁冲动的弟弟上,明明还未开口,却仿佛已让人听到了那声冷淡的叹息:“我该说些什么呢,法穆拉?我应该早就告诉过你了,不要在图书馆中奔跑,不要大声叫嚷,当然,更重要的是,不要在我看书的时候打扰。”
“那种事情才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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