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瘟疫就扩散得越快,死去的人就越多。世人不会指责贪婪者的过错,只会唾骂她:为什么要反抗?为什么不束手就擒?白白害死了那么多人!
当因瘟疫而死去的人远远多过了身后追逐自己的人、当来自众人的唾弃与辱骂远远胜过了女孩所能承受的极限、当她意识到自己继续存在着对这个世界的伤害远远大于世界对自己的伤害时……自诞生以来便身缠瘟疫的女孩终于彻底绝望,麻木地走出了藏身之所,迎接自己最后的命运。
在她身前是一千人,想要杀死她;在她身后是另一千人,想要利用她。女孩原本以为,无论最后是被人杀死、还是沦为邪教祭祀的祭品,都该是自己的命运,也是那些曾被自己害死的魂灵在向她复仇。可当她闭上眼睛却迟迟等不到命运落下审判的时刻,又犹豫地睁开眼睛时,一切都改变了,就像车轮悄然走上了另一条路。
所有人都死掉了。
在一瞬之间,被毫不留情地杀死,身首分离,血流成河,那残忍恐怖的景象就像是死神的镰刀挥下,风中的枯草便齐刷刷倒伏,收割生命的效率尤甚于自己所带来的腐败与病疫。
女孩惊讶或惊恐地说不出半句话来,在尸山血海中瑟瑟发抖,望向那个唯一站立的身影。
一个身披灰袍的青年男子,身材高瘦,面容平淡而眼神冷漠,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显出一种严峻的刻薄姿态,看起来没有半点人情味。哪怕面对满地残尸骸骨,面对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杀戮,他的神态依然冷漠得让人不寒而栗,仿佛那活生生死去的不是同类,而是草芥尘埃。他的手中持着一根粗糙弯曲的黑木节杖,脖子上挂着半块残缺的面具,虽然从外表上看样貌英俊,却不似正常人类,因为常人绝不会有类似树皮的褐色肌肤,更不会从脖颈、肩膀乃至手指间生长出半枯的枝叶。
哪怕是由兽渐渐蜕变为人的蛮荒种族,如狼人、鹰身人等,也没有这么奇异的外形特征,非要形容的话,或许更像是那些深居山林和狭谷的精怪。
但这个青年绝不是精怪。
女孩隐隐约约……从他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虽然她不知道所谓“同类”究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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